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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哗啦啦

风来了,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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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0 15:47 | 显示全部楼层
正月十五那天是元宵节。我一早起来,给姥姥做了两顿饭,早晨和中午的。我说,我晚上回来买元宵来吃。姥姥很高兴。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跟她一屋住了,她常年不洗澡,我嫌她不干净。她说话做事拖拖拉拉,我也有时不耐烦。她可怕烧了,总对我说,死了要回家,埋草原里。还说你千万别把我烧了啊,我怕疼。
我晚上回来,姥姥在马桶上坐着。我去厨房煮元宵,煮熟了,她还在坐着。我喊她吃饭,她不理我。我过去扶她起来,发现,她身子是凉的。我像电视里一样,把手放到她的鼻子下头,发现她没气了。
我一扶她她就倒了,胳膊腿都是硬的,我费了很大的劲把他放到了床上。
发现她没气了,我也没恐慌。我心说,这是咋回事呢。没有人可以商量,我给对象打了个电话,他还在部队上。我说,姥姥身子凉了,鼻子里也没气了。对象说,她是死了吧?
他一说,我才哇地一声哭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1-20 15:52 | 显示全部楼层
姥姥不想烧,我也不想烧她。我就想把她埋到家乡去。我找火车站,人家说,不运死尸。我找大巴车,人家也不运。我好话说尽,也没人能帮我。偏偏这个时候,单位还要求我上班。我说我家死人了,就不能让我休几天假么?我的直接领导说,那不是我的直系亲属,所以,我没有休假的理由。她说刚过年,你又不知道单位有多忙。
我直接去找了总行行长,把我的事情跟他说了。行长很同情我,还让单位借给我2000块钱,总算把后事料理了。
当然,还是火葬了。然后用包裹包了她的骨灰,找到城郊的一处旷野,埋了。
发表于 2014-1-20 16: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才叫真实的人生与民生。
发表于 2014-1-20 17:28 | 显示全部楼层
尖子 发表于 2014-1-20 14:58
没错。悲情史诗总有持久而跨时空的艺术魅力。

交桃源文化传播吧?
发表于 2014-1-20 18: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不寒而栗啊,深入骨髓
发表于 2014-1-20 18: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一点点地方语言的特点,是不是能更多说出内蒙古地方语言和话语方式。。
发表于 2014-1-21 07: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要看后文!
发表于 2014-1-21 10: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催更。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 14:39 | 显示全部楼层
草木一秋
  文/宇萍
  一场雨后,秋天就来了。对惯于草原生活的我来说,津城的秋已很漫长,尽管这里的人时常在耳边讲“天津的春秋两季好短啊”。然而,哪里的秋天是长的呢?这时节的南方才是刚刚起了秋意,更北的地方已经开始霜冻。只有这里,还碧云天黄叶地,层林尽染。桂花、木芙蓉、月季都还香着,脆枣、红柿、茅栗子也上市了,草木正繁盛着。
  我从这样的秋天回到十月的呼市,清晨走下火车,被汹涌的凉意吓了一跳,赶紧钻进车里,跟人感叹“已经这样冷了呀!”,就好像从来没有在此生活过一样。但不久便适应了。家里久未开火,冷锅冷灶,四处落了一层灰,却干净得很。细算起来,我离开已经有八个多月了,走时正在看的书还摊在桌子上,砚台压着书角,字间用铅笔做的标记如前一天刚写上的一样,还在记忆里。网断了,我实在不喜爱看电视,刚到家的心还没有收回来,宅着又无趣,决心出门走走。
  街上没有许多树,间隔很远才见一株叶片将枯的梧桐,或花荚凋败的国槐,孤零零地生长在路边。临街几座楼房的外力面正做保温层,近乎于黄的橙红色涂料,在阳光下有着浮光耀金的温柔质感。微风,天蓝得匀静。市场上人来人往,老板们各自生意,忙碌如常,我相熟识的半价书店、东北菜铺和川味小厨都还在。书店早早开了门,菜铺和小厨一天生意的盛时要晚一些,门户还落着锁。我于是便向书店走去。  
  进门时,书店的程姓老板,正低头记账。货架边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叽叽喳喳挑复习材料,互相争辩“这个好,这个好”。老板娘抱着一沓书从内间走出来,对立在门口抽烟的男人喊:“都找到了,找到了。”男人将烟扔在地上,用脚轻轻踩灭,走进店接书,说,“记在账上吧”遂转身离开。我立在门边的书架旁,他经过时,飘过很呛的烟草味,这气味是我所熟悉的“大青山”的味道,是内蒙相对廉价的一种香烟。从前和村里的陈家爷爷一起放牧牛羊,他的“大青山”总在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点燃的烟头明明灭灭,冒着细长的灰白烟线。那时,我总是装作被呛到了,弯下腰干咳。
  程老板缓缓地咳一声“记账,已经欠了……”话还未完,男人已经走远了。
  老板娘走过去问:“他欠了多少了?”
  “近五百块了。”
  “这次又借了几本,有了不起的盖茨比、苏格拉底最后的日子、置身苦难与阳光之间……喏,这是书单。”
  听到了不起的盖茨比,我想起书中黛西伤心的话:“单独谈我也不能说我从来没爱过汤姆,那不会是真话。”略略走神。这时,老板抬头看到我,有些惊讶,“燕子来了啊,好几个月没见你,工作很忙吗?”
  “是呀,好几个月了,店里还是这样。”
  “带书单了没,我帮你找?”老板娘走过来问。
  “菲兹杰拉德的书还有吗?卡莱尔的呢?”
  “你也要看,这书刚借走。”
  “没多余的吗?”
  “都是零几年剩下的,积压在库里,没有人买的,又借不出去,韩老师说看,我才翻出来”老板娘拍身上的土,接着说“折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书页都发黄了。”
  “哦——,刚才那个人……”我伸手指向他出门离开的方向问。
  “他是韩老师,你看到了,书刚被他抱走了。”老板娘说。
  这时,程老板站了起来,拉我到近处,说,“韩老师的事,我要跟你说一说。”
  “他怎么了?”我问,却并无好奇。
  “你不是经常写东西吗?他可是好材料。”程老板眼神坚定。未离开呼市之前,我曾将写出的几篇有关邻居的粗浅文字拿给他修正。他经营这家书店,读过店中半数以上的书,这让我对他信任。小卖铺的老张、修车铺的大刘、诊所的医生,都是我们共同熟识的人,我写出来,他认真对待,每每称好。因而他笃信我对韩老师的故事也会产生兴趣。然而,我或许已经变了,他并不知晓。人终究是会变的。
   “韩老师是艺校以前的老师,教画画的,爱好写点诗、拍点照什么的,听说有一次在办公室里画女学生的私照,被当场逮到了,唉,不被理解,学校给辞退了。歇了几个月,估计攒的钱也花完了,老婆天天跟他闹,丈母娘也来了,他只好出来做营生,在路边跟人画肖像、设计签名,咱这的人粗旷,哪懂这个呀,他是见天的没有生意,挣不到什么钱,还要提心吊胆躲着城管。”
  穿校服的学生选好了书,挨个结过账。书店里忽然寂静下来,外面起了风,吹着白色垃圾在地上打转。老板叹了一口气,又说,“之后,他去跟人开出租车,当夜班司机,他长得斯文,是读书人的性子,文文弱弱的,碰到硬茬,根本要不得钱,还倒贴了不少,好几次被打得脸青鼻肿的,也不似以前精神了,颓废不少。”
  “前年冬天咱们这的雪很大,你还记得吗?”老板瞪大眼睛问我,仿佛要立刻得到肯定。
  “记得。”我点头。
  “他就是在那年大雪天的夜里交完车回去,看看媳妇不在家,以为回了娘家。待到天亮,打电话给媳妇,关机了,又打给外父,外父说没有见人啊。他四处寻遍,找了好多天,才知道女人跟别的男人跑到外地去了。确认了这件事,他既着急又气愤,且有些羞愧,变了个人似的,少言寡语,再不和人多话。天天去一把手店里喝酒(一把手是街上川味小厨的老板,因少了一只手,便得了这样的称呼),真担心他就此垮掉了。”老板犹豫了一下,感慨:“他那么才华!”
  “他家不在呼市吗?”
  “不在,他是牧区考出来的孩子,爹妈还守着牧场和牲口。叫他回去,他又讲究脸面,觉着自己是供出来的大学生,非衣锦还乡不行。”
  我反反复复翻手边的诗集,想着方才见到的韩老师,瘦瘦高高的,有蒙古族男子特有的英气,全然未见一蹶不振的倦态。只是抽烟像个“瘾君子”,他刚刚站过的地方,被踩得扭曲的烟蒂,散落一地,有些还微微冒着白烟。老板娘默默倚在门边,拂起袖子擦眼睛。老板竟“嗤嗤”笑了两声,走到书架旁,一边整理被翻乱的书藉,一边说,“他倒是经常来借书,第一次到店里来,我可高兴坏了,替他高兴,他有志气。有时候三天不见他来,我们还担心他生病了。”
  “他现下在做什么?”
  “听说在给杂志社写专栏、画画,勉强养活自己。”
  “他欠你这多少钱?”
  “怎么,你想替他还?”老板笑着看着我,“我本来也没打算收他借书的钱,现在能看得进书的年轻人,少。”
  “程叔人好!”
  “你知道,现在外面许多人脑子里、肚子里除了一点即得利益的欢痛,手上是再也翻不动一页书,眼里是再也看不见一片云,心里也就装不下一个梦了。他可不一样,他不光是想衣锦还乡那么简单。”
  “你看过他画的画吗?”
  “你瞧”,老板指着账台边的相框说,“他画的,像不像。”
  “像,我以为是照片呢!”
  “上个月他拿来抵账的。我开始也以为是他拿手机偷偷给我拍了照,在哪洗出来的。用手一摸,是画的,用铅笔画的,铅还沾到手指上了。”
  “你都配上相框了,很珍视啊。”
  “他是个有理想的年轻人,和你一样,你可不要小瞧他。”
  我吃了一惊,“理想”是多么遥远、陌生,却又亲切两个字啊。我何尝不是“知识改变命运”的人,何尝不明白生活之艰难,何尝不能懂得牧民家孩子要走的是怎么一条路,又哪里敢小瞧一个有理想的“韩老师”呢?
  老板终于回过神来,问我“燕子,你刚才要找什么书啊?”
  “书?哦,那本《置身苦难与阳光之间》,还有吗?”
  “被他刚刚借走了。”老板娘转回身,眼睛红得厉害,说,“二三天他就还回来,到时我帮你留着。”
  “不用了,那本书多少钱,我买下来送给他了。”
  我匆忙走出店门,迫不及待要呼吸外面的空气,甚至来不及告别。我说不出话来,能为韩老师做什么呢?我的笔勾勒不出韩老师生活的万分之一,仅这万分之一也将是读者寥寥吧。中午的太阳升得高了,光亮亮的,空气很暖,中年邻居站在存车棚前说话。铁栅栏上牵绊缠绕着牵牛花,花脚处摆着一只旧沙发,是被丢弃又经风沐雨很久的褐黄色,一个瘦小的老人家坐在上面,默不作声,痴痴呆呆的目光与我相视时,我心里一惊。他的脸灰黄灰黄的,是庄稼人经年与土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然而那灰又仿佛不需要任何修饰,自然而然地和他身上的衣服、沙发、尘土地融为一体。我慢慢经过,心底起了叹息,为自己仿佛从那灰暗的脸色上,看到他微不足道的残生。我不由自主想起了陈家爷爷。
  陈家爷爷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老人家,他脾气和善,又爱干净。他的眉毛很长,像年画里捧着鲜红大桃子寿星的“寿眉”,也像抗战故事里周总理俊朗的长眉。他只有一个女儿,我喊作秀英姑姑,远嫁到他村去了。我的记忆里,陈家爷爷一直是一个人住在村北的三间土瓦房里。在他身体还很强壮的时候,除了耕种山上的田地,他还承担了乡邻牧羊的活。夏天的傍晚,我们端着饭碗坐在村口吃饭的时候,他正赶羊群回村。羊蹄从土路上踏过荡起的尘土,黄雾一般飞扬,我们只要听到遥遥传来的他挥舞鞭子的声音,就慌忙往家跑,生怕碗里的饭沾着了土,再不能吃。有时,他回来的晚一些,已经过了饭点,还有几个人吃罢了饭在村口聊闲话,他停下来和大家招呼几句,便跟随羊群回村了。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走起路来,像风一样。
  我八九岁的时候,也加入了放羊的队伍,每年暑假要和陈家爷爷一起,清早赶羊群进山,傍晚归来。有时路远,我实在不能跟上前进的速度,或是不小心扭伤了脚,陈家爷爷总会弯腰蹲下,说,“来吧,我背你。”他的背真宽,我常常就放心地伏在他背上睡着了,被他一路背到山里,一路又背回村里。那时的他,身强体健,脸色红红的,总有使不尽的力气。
  我第一次意识到陈家爷爷老了,是前年冬天。大年三十,我去后山上坟,路过他的三间土房子,进门去看他。正是晌午,天寒地冻太阳却亮堂,陈家爷爷躺在东屋窗下的床上,白白的太阳光照着他的脸。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手上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屋子里乱而且冷,没有生炉火,炕也没有烧,寒气逼人。我见到他,还未说话,两行泪几乎立刻要落下来。我仿佛很自然地拿掉他手上的烟,扶他坐起来,握住他的手。我问他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水喝,他说村长每天差人送饭过来,又指着桌子上的水杯说“有水”。我拿起杯子,那里面的水分明已结成了硬实的冰疙瘩。不知为什么,放下杯子,我便伏在他的身上失声痛哭。我年轻时康健善良的陈家爷爷啊,这样寒冷漫长的冬天,你是怎样一分一秒熬过的。没有人说话,没有电视看,甚至没有饭吃,没有水喝。他轻轻地拍着我的头,说:“是燕子啊,你回来了,回来了。”他的眼睛不再如年轻时明亮,听到哭声才确信是我回来,于是异常激动,紧紧抓住我的手。
  除夕的鞭炮声绵延不绝,烟气弥漫如同大雾。我从四邻借来木柴炭火、米面肉蛋,和陈家爷爷一起生火煮饭,烧了满满一锅热水,帮他洗脸洗脚,清洗无人为他刷洗过的衣服被面,一起怀念满山遍野放牧的日子,一起迎接新年。我壮着胆子,在大年夜的爆竹声声中燃放了生平第一挂贺岁的鞭炮。秀英姑姑初二回来,他对她说:“去买一瓶敌敌畏来给我吃吧”,敌敌畏是我们乡下用来为庄稼驱虫的农药,这是他在年节上对女儿最后的恳求。我站在阳光下听着我的陈家爷爷近乎绝望的话语,他瘦得脱了样,眉毛显得更长了,只是已经全白,手指甲又长又灰。我像小时候一样,用手指轻轻碰一下他的眉毛,说,“这样的眉毛是长寿眉呢”,却又不自觉想到他此后要独自面对年老的孤独和生活的艰难,心嗒然而落。在我的心里,他实在还是我小时候那个健壮俊朗、说话大声、浑身力气的爷爷啊。
  离开时,他不舍得放开我的手,衰伤地说:“燕子,别走啊,燕子,你到城里可怎么办好?”在他心里,我或许还是少年的模样吧,因而对远行挂念着,怕被欺负、怕被骗、怕被伤害。这些年,我们对彼此仍有着朴素的依赖和牵念。那年秋尽,他于病中辞世。工作的缘故,我没能回去参加他的葬礼,晚上下班去花店订做花圈,悄悄念着“慈竹当风空有影,晚萱经雨似留芳”的挽联,我仿佛看到他站在高高的石头上点燃一支“大青山”,绿色的草地上,羊群在低着头啃草。蓝天高远,白云悠悠,时光在慢慢流淌。我下学经过,他远远地看到,放大声音喊:“燕子啊,燕子回来了?”
  然而,光阴流转,内蒙古高原又一年秋尽,还有谁会在乎底层一个有理想年轻人的“中国梦”呢?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孤苦老人最后的生命是怎样潦草结束的呢?我怎会不明白奋斗之路总免不了孤独,怎会不懂得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只是这过程凄凉,不免仍教人哀苦。可是我身边的你们啊,我深爱着的人们,我们彼此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对方,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有大风吹过,柳树成片的黄叶子在不远处涌起。北方的树,春生秋零,一岁一荣枯,有着清晰的年轮。它们的叶子总是一边黄一边落,待到冬至,西北风接连呼啸几个长夜,叶子凋零干净,树的身量、轮廓、姿态便干干净净地裸露在大地上,向着天空伸展。吴承恩在《西游记》里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想这是很有情的话罢,人生一世长如客,何必今朝是别离。
发表于 2014-1-21 17: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像同一时间段的作品啊?
发表于 2018-4-5 02:04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夜无眠,进得村来。为看山人找到这个帖子。
循着三个线索:(1)2014年后,(2)陌生的ID,(3)写一个孤儿从安徽走到内蒙的。从第34页往前翻,耗时不到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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