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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的大独裁者最终为自己所创立的独裁政权敲响了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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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30 00: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未来依赖我们现在做的事情。(甘地)

    2007年6月23日上午,旅居马德里的P先生把我们4人领进了西班牙王宫。

    从西班牙广场到王宫,我们是漫步而去的。路上,原籍香港的P先生就一直在兴致勃勃地向我们介绍西班牙国王胡安•卡洛斯和他的王宫。

    现在的王宫其实不是卡洛斯的家,国王和王后住在郊区一栋普通的房子里,只有工作时间和遇到重大礼仪活动、顶层应酬时才进入王宫。所以,王宫2200多间厅、室,几乎都成了游客观光之地和收藏王室艺术品的“博物馆”。因此,王宫的名义主人是国王,真正的主人则是民众。

    P先生告诉我们,国王行事低调,生活简朴,现在几乎不干预国事,只充当名义上的国家元首。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虚位国家元首,却是上世纪70年代将西班牙从佛朗哥专制独裁体制带向现代民主体制的杰出政治家。国王即位以后,既没有向当年赶跑国王的人民“反攻倒算”,也没有要求人民给他“落实政策”,归还老国王家族被查抄没收的巨额财产,而是一心一意、聚精会神地进行国家的民主改革,建立了宪政民主的新体制,使西班牙顺利踏上了国家发展的快车道。短短的17年(以1992年举办奥运为标志),西班牙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就重新回到“欧洲的中心地区”,成为发达国家。

    P先生的意思非常清楚——胡安•卡洛斯国王作为西班牙政治体制改革的“总工程师”,因而在人民中间享有最崇高的威望。

    国家民主改革的“总工程师”是卡洛斯国王,那么“总设计师”是谁?这引起了我的浓厚兴趣。

    借助P先生并不系统的“情报”和后来的资讯,我终于看清了身前死后都一直站在卡洛斯背后谋划、设计、乃至推动西班牙踏上民主之路的军人独裁者佛朗哥——西班牙的民主转型的“总设计师”原来竟是大独裁者佛朗哥!

    说佛朗哥是军人独裁者,不含一点水分。这位专制体制内的老家伙原本就是靠枪杆子起家的。出身于四代军人世家的佛朗哥14岁就进入军校,1910年从陆军学堂毕业后就开始当兵吃粮。他既军功卓著,也双手沾满人民的鲜血。在对外的殖民战争和国内战争的血与火中拼杀,子弹在他的肺和胃上打出了一连串窟窿,因此很快擢升为西班牙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中尉和陆军最年轻的上尉。从军16年就成为欧洲最年轻的将军,9年后统领国家陆军。正是靠着在军队里积攒下的雄厚老本,于1936年7月发动政变,成立了军事独裁政府。

    二战中,佛朗哥与大独裁者希特勒曾经“道是‘有情’却‘无情’”:他依靠希特勒、墨索里尼的支持,在3年内战中剿灭了社会党和共产党组成的阵线,加入了法西斯国家的行列。然而,佛朗哥却对希特勒的种族主义理论始终持戒备立场,并且拒绝参加“轴心国”的战线,投机地选择了所谓“中立”的策略,即使后来硬是被拖下了水,他也坚持在岸边的浅水行走,终使西班牙没有被真正绑上纳粹的死亡战车。

    战后不久,佛朗哥宣布恢复君主政体并自命为王——国家元首、“终身摄政王”。这时,他接回了前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的孙子——他心中选定的接班人,并尊为“殿下”。他精心地为14岁的殿下确定了培养的方向和路径,即西方饱含着自由与民主的传统教育和先军校后国内著名大学的成长道路。用林达的话来说,“这样的教育佛朗哥在一手安排,而佛朗哥显然知道这样教育的后果是什么。”(见林达《一路走来一路读》增补本,下同)

    从上世纪60年代初开始,大独裁者在坚决不搞民主体制,血腥镇压社会党和共产党活动的同时,先主导了对外开放的国策,他大力引进外资,引进先进技术,推动经济迅猛发展,并将国家经济积极融入欧洲发达地区。就在经济快速增长、人民开始对民主制度保持国家长治久安产生强烈期待之时,铁腕统治西班牙30多年的大独裁者,却实质性地启动了西班牙第3次王朝复辟的进程,他公开宣布胡安•卡洛斯是自己权力的继承人、未来的西班牙国王。然而,从事后来看,独裁者导演的王朝复辟竟是历史进步的一个程序,实际上是把国家引向现代政治文明的序曲。

    所以,“在胡安•卡洛斯一世眼中,佛朗哥是个明白人,完全知道在他死后西班牙不会维持不变”。

    佛朗哥专制独裁者与民主转型“总设计师”的双重身份、双重人格,以及小丑与英雄的超级“两面人”的形象,吸引了从世界各种政治体制中射来的形形色色的目光。

    在我看来,在国家民主转型的历史关口,是凶险的专制独裁体制、欧洲的传统文化、世界民主潮流以及个人的政治视野,共同塑造了这样一位只想当“总设计师”,不愿、也不能当“总工程师”的政治奇人。

    不愿、也不能当“总工程师”,主要是因为:

    一、手上有血。手上沾满社会党人、共产党人以及被鼓动起来革命的工农群众的鲜血,一旦国家进入民主制度,就可能被依法追究,危及自身自由乃至身家性命;

    二、有终身执政之“毒瘾”。40年专权得心应手,权力的“快感”与好处已经成为一种生活常态、生存目的,宪政民主、三权分立、多党竞争、公民社会等必然终结“领导一切”的“方便”局面。如那样,生不如死;

    三、理念不同。出身军人世家,本人厌恶自由、民主理念及其制度;

    四、为国家着想。自信专制独裁乃出自“国情”之“特色”,是稳定、发展西班牙的必经阶段,以为过早“放开”,国家必然大乱。

    然而,大独裁者却是那个群体中不可多得的明白人:

    一是明白宪政民主乃人类文明发展之潮流,是不可阻挡的,专制独裁在这个世界的气数已尽,它与国家所处的宪政民主的诞生地和中心地区的欧洲更是水火不能相容,国家的前途在宪政民主;

    二是明白国家政治体制的选择权最终属于人民,西班牙人民早已做出的选择如同强大地火不可能被长期压抑,民主转型或迟或早总会发生;

    三是明白40年的专制统治积怨已深,如果继续坚持专制独裁制度不动摇,自己死后国家就会“洪水滔天”;

    四是明白手中的权力应当能为西班牙平稳的民主转型做点事。

    为了避免政权被颠覆、亲属遭清算,独裁者都十分重视培养与自己的政治倾向保持高度一致的“接班人”。然而,佛朗哥培养的“接班人”,不仅不是继承自己事业的“接班人”,却还是自己“亲手缔造”的独裁制度的掘墓人。按照摄政王的精心安排,胡安·卡洛斯国王中学毕业以后先进入了西班牙海、陆、空军事学院学习,结识了一大批未来的军界要员,然后到马德里大学攻读人文科学,主要学习西方的政治、法律、哲学、历史,接受西方传统和现代的文化熏陶。

    一个以专横暴虐而闻名于世的大独裁者,在年轻的胡安•卡洛斯的成长过程中却“只给卡洛斯提供一流的教育机会,很少和他谈及政治,也几乎不给他处理政治问题的指点和劝告”,不传授自己的独裁治国经验,不对权力继承人施加丝毫的专制主义影响,而任凭年轻的卡洛斯去学习、掌握对西班牙当时的政治体制深具颠覆性的欧洲政治文化,让他独立思考,自主选择。正是在这中“自由化”的环境中,未来的国家元首逐步确立起现代民主宪政理念。我总觉得,大独裁者是在看明白世界浩荡大势以后,深谋远虑地用铁腕在西班牙未来的政治田野中播撒自由民主制度的种子。

    大学毕业后,“接班人”又被国家终身元首刻意安排到一些重要的政府部门去实践,在多个岗位上轮换,从多方面培养行政管理能力。为了让胡安·卡洛斯在接过国家最高权力之后,顺利实现专制体制向民主宪政体制的“和平演变”,佛朗哥还亲手为未来的国王打开了民主转型的“开关”——“在去世以前,佛朗哥逐步向下转移权力,他的部下也开始新闻自由等等的立法尝试。”至此,明智的大独裁者最终为自己所创立的独裁政权敲响了丧钟!

    一辈子倾心专制统治的军人独裁者,在他生命行将终结而要永远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终于使自己的国家与人类自由民主的光明前景建立起了联系。这是西班牙的造化,也是独裁者自身的造化。
 楼主| 发表于 2013-3-30 00:4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3-3-30 17:35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尖老帮俺分类。谢谢。
发表于 2013-3-30 17:43 | 显示全部楼层
转过来算是存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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